恋爱物语2(恋爱物语:我们也会遇到,但希望不要丢掉)

《BB霜、纹身和红绳》

有一次,我在梦里遇到三种女人,醒来,早已忘记面容,只记得她们各自身上的三个部位:脸,腹股和脚踝。之所以记得住,是因为在这之上,分别有BB霜、纹身和红绳。

这让我想起有本小说,它讲一个长年活在地下室的修鞋匠,在没有烂鞋供他修补时,他喜欢抬头望窗外的地面。那里有一片青蛙的天空,准时等着他,柏油有时潮湿有时散发焦味,许多他从未修葺的鞋子从他头顶掠过,他像独自坐在最前排的电影观众,看一场来来往往、永不覆灭的走秀表演。久而久之,这种孤独对他的磨炼,使他因此能轻易判断出地面上的天气和一双鞋子的主人的职业。

这就是经验的价值,它能使老人心安理得地苟活世上,也能让小年轻看上去靠谱。懂得使用经验的人,他们是哥伦布的后裔,聪明,狡黠,胆大,还不要脸。就好像我在那个梦里,将这三种女人分别定义为婆娘、侠士和处女。

藕断丝连

腋毛是一个令人尴尬的存在。它对女人的打击,如同乳房对于男人的多余。明白这一点,是旷日持久的事。类似的道理,修眉对男人的重要性,大过女人煲得一手好汤。虽然这说法越来越冯唐,但这个金牛座的入世精英说得在理。我曾一度以他为榜样,学来些自恋和小机灵,这是前话。

在法国电影《橡皮轮胎杀手》中,一只拥有魔力的汽车轮胎,像孤独隐忍的杀手,只要鼓动意念,所经之处,所过之物,轮番爆炸。为了卖弄这个颇具意味的点子,导演不厌其烦地切换长镜头,给这只黑皮轮胎特写。显然,这事只有法国人干得出。法国人对毁灭式的浪漫(革命)一向情有独钟。

当然,这也从侧面说明,一旦靠谱的创作者进入自我陶醉,浪漫就有机可乘。

《计算》

在一场综艺节目里,选手阔论自己即将到来的三十岁和扑朔的梦想,动情处,导播插入催泪音乐,选手顺势泪眼汪汪,镜头在这时掉过头来,评委表情难过又表现出嬉皮笑脸的乐观,“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”,他甩出这句话,就像狱长应付探监检查伸出了他的慰问之手。

这种粗糙的计算,太过露骨,把观众纯粹当观众,将表演局限于表演。

这让我想起另一桩悲情的计算,它关于我的生计和洋洋洒洒:我在月中核对稿篇的工作中发现,即使以目前我这种不是太大的工作量来算,一个月至少十万字,一年下来,加上乱七八糟的零散订单,一百五十万字算是保守估计。这只是卖钱的商业小文,平日那些文学练笔之作还不包括在内。

在计算出这个结果后,脊背发凉。像是电影《死神来了》的男主角,预先感知下一个朋友的死亡,我心情难过,进而不甘,于是在被死神精心计算的杀戮里,挣扎到水尽山穷——有效的计算,是让你成为它的手下败将。